鹤风同样重重地放下茶盏:
“慎言!如今正是仙界应当同仇敌忾的时候,使者说这种话,是想公开与整个逍遥剑宗为敌吗!”
乾元宗使者气急:“你!”
鹤风毫不避让:
“敢问使者,若是天道质疑想要选两枚棋子肆意摆布,难道亦淮与寒序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吗?数月前的劫雷,他们二人九死一生,如今仍能立于此地已是万幸。若是这命运落在你头上,你敢说自己能做得更好吗?”
青珩冷笑:
“当然不能,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天道的眼。”
乾元宗使者气得吹胡子瞪眼,拍桌怒吼:
“好一个逍遥剑宗!自知理亏便如此咄咄逼人,既然这样,当初就不要让剑宗掌门给我等传信求救!”
佘寒序盯着乾元宗使者,瞳孔渐渐竖成了两条线。
他转身,向着使者走了一步。
狼耳竖在头顶,狼尾绷直,每一根纯白绒毛都扎着。
佩在腰间的不咎剑隐隐散发出猩红光芒。
满身肃杀气息与不易察觉的妖气,变得越发明显。
乾元宗使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厉声道:
“荒唐!当着一众仙门的面,你想与我动手吗?”
在使者再次惊慌开口之前,佘寒序停下了脚步。
佘寒序注视着使者,微笑着:
“前辈教诲,寒序记住了。回头见了掌门,寒序定会如实转达,就说前辈认为,流云长老以血肉之躯救下数千百姓的事迹,竟然当不起一句赞赏,倒是他与徒儿的私情更值得说道。
“我还要对掌门说,乾元宗大门大户,避世脱俗,不是我们逍遥剑宗能请得动的人物。
“想必日后,若六界真遭受动荡,以乾元宗的资历,也绝对不需要我们逍遥剑宗的丝毫援助。
“毕竟,我们是个‘伤风败俗’的宗门。
“您说对吗,前辈?”
佘寒序笑眯眯地望着乾元宗的使者。
说完,不等回答,他施施然地走回了大殿中央。
徒留乾元宗使者站在原地,骂也不是,服软也不是。
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僵住了。
顺势而为?
鹤风的嘴角抽了抽,似乎在忍笑。
青珩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最后,还是姚辞幽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如今我们确实不该一味进攻。天道的掌控无孔不入,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圈套。”
七杀阁的使者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开口:
“五毒教与逍遥剑宗这一唱一和的,还真是和谐。”
这话虽然没有直白地“戳破”什么,鄙夷与不信任的意味也足够明显。
佘寒序静静地望了过去:
“使君是觉得,这场劫难并非天道手笔,而是我们逍遥剑宗与五毒教合谋操办?
“还是觉得我佘寒序十三年前险些为祸逍遥山,因此,如今我的话并不可信?”
这一次,并没有人主动替佘寒序说话。
因为,这是潜藏在众仙门心底最深的忧虑。
也是在场太多人心中没敢问出口的质疑。
但没人想到,佘寒序会如此直白地将它挑破。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佘寒序笑了笑,说:
“诸位放心,我并非有意指责大家对我的不信任。
“毕竟,那确实是我做过的事,即使此事深受天道摆布,我也难辞其咎。
“但我有另一件想告知诸位的事,或许可以佐证我的清白。
“我曾在天道那里见到了这世间的另一种可能性。
“在那种可能性里,十三年前的血月夜,我被逼堕魔,屠杀了逍遥剑宗满门。”
满座寂静。
众人或惊诧或悚然的目光中,鹤风轻咳了一声,颔首道:
“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当日若不是应亦淮及时唤回了佘寒序的神智,如今六界又将遭何变数,尚未可知。此事整个逍遥剑宗都可佐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