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星星还是在看那盏还没亮起的灯。
黄翎蹑手蹑脚走过去,可还没走近,那人福至心灵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也不知道他在夜色里站了多久,耳朵鼻子都泛着红。
黄翎抬手自己还算温热的手心捂住他冰凉的耳朵:“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怎么不上楼让骆霜给你开个门在屋里等我?”
他站得不算直,抬起胳膊抱住黄翎,将脑袋搭在她肩头:“有点累。”
看似回答了,但答案似乎和她问出口的三个问题都没有关联。
黄翎想到了陆昀礼在回来的路上说的那些话。
她只把手伸出来一会儿,就觉得在寒风里的手刺疼得厉害。
也不知道他在寒风里吹这么久是怎么站得下去的。
黄翎吸了吸被风吹出来的鼻涕,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连头发都是冰的:“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我们梁律大学的时候不是就言之凿凿地说过你只站在证据链的缺口上嘛,怎么还内耗起来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却什么都知道。
梁闻裴闻着空气中的冷意和她大衣上极淡的花香味道:“嘴硬啊,你不是知道的吗。就像是分手后我假装不在意,却还是连着两年去国外找你。”
黄翎却相信他的专业性:“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可有些人是迫于生计走投无路进行盗窃或者是长期被霸凌后报复伤害他人。
这些人是有可能停止违法行为,改过自新甚至弥补被害者后,不会对被害者进行永久性的创伤,或者是有新的被害者产生。
可有些人是不知悔改的、是死有余辜的。
黄翎一直在吸鼻子,肩头的人没说话,他有专业能力,却也有共情他人的能力,两种在律师职业下极端矛盾的特质让他难免内耗。
黄翎不想他情绪一直这么低沉,逗他:“你别把鼻涕蹭我大衣上了。”
肩膀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似乎在笑:“比吹感冒更严重的事情似乎发生了,我可能吹发烧了。”
黄翎闻言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也挺不容易的,和我都恋爱了想留宿还要找一堆不同的借口。”
梁闻裴从她肩头抬起脑袋,说出这话的黄翎像只狡黠可爱的狐狸,他也不知道自己笑点为什么就被戳中了:“你坦荡得一时间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埋怨你了。”
“埋怨温瀚池吧,谁叫他和骆霜分手的。”黄翎看他脸上的笑意浸透眼底,倒是松了一口气,“冷死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到时候我都不好亲你的嘴了。”
梁闻裴再次紧紧抱住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越抱越紧。
白色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交缠的头发上,黄翎轻声惊呼:“下雪了。”
洵川是个少雪的城市,三四年也不见得会下一次。十二月末短暂下过半个小时,没想到今年又下了。
她仰起头,看着在路灯灯光下坠落轨道变得清晰起来的雪花,明明以前在英国看得也不少,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洵川和他一起看见雪。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唇上。
桎梏在她身上的胳膊松开,微凉的唇贴了过来,那片雪花很快就融化在唇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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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晚宴的热闹似乎没有在酒店里面传播开来,毕竟谁也没有胆子摆在明面上说。
周一开会,主要讨论过年经营营收、前厅房务的运行、节前物资统筹和春节用工难题。
开完会都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黄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正要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房务部有些事。
黄翎回完消息后,自己已经成为了会议室里最后两个没走的人。
陈耀也还在,和黄翎对视后他扯出一个笑容。
“最近房务部工作表现很好。”
毕竟还是在工作中,黄翎语气客气,公事公办:“谢谢陈经理夸奖。”
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陈耀没有继续说工作的事情,而是说起了黄翎的小姨和妹妹。
“曦曦准备去外地上班,你小姨也准备一起去。那里也有集团的酒店,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这次我不想和你小姨分开了。”
对小辈的称呼亲切。
阴差阳错分开了二十多年的初恋,却还如此真挚,黄翎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这样的爱是否真实。
自嘲自己可能太过悲观,黄翎回以一个笑容:“如果你为了小姨换岗调职,小姨压力应该会很大,也会自责。”
“是啊,小婵就是那样一个人。”陈耀似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脸上笑容更温柔,“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
“好。”黄翎点头。
今天事不少,但晚上黄翎和骆霜都不用加班。
昨天下过一场雪后,格外得冷。偏偏又在这么冷的午休时候刷到羊肉面,骆霜提到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面店,可惜就是不做外卖。

